类似的方言还有几个,今天我们就聊聊这个话题。
我和你俩一起回家
前几天,一个秦皇岛老乡过石家庄办点事。为了尽地主之谊,我叫了石家庄本地几个不错的朋友,和他一起吃了个饭。这老乡不怎么能喝酒,饭吃到最后,基本已经迈不动步子了,于是和我说:“我和你俩回家吧。”
我一看他都醉成这样了,确实不能回宾馆了。于是说:“没问题。”
这时候问题出现了,有个石家庄的朋友问我:“还有谁去你家啊?”
嗯?为什么问这个啊?我答:“只有这个老乡啊。”
这回轮到石家庄的朋友奇怪了:“明明他说的是,他和你俩回家,‘你俩’难道是一个人不成?”
嘿嘿,不懂我们那儿的方言了吧。老乡说的这个“你俩”,确实是两个人,其中的“你”自然就是我,而那个“俩”,如假包换就是他自己。整个儿话的意思是:我和你,咱俩一起回家吧。
这下大家才恍然大悟。
其实这个“你俩”也算是自古有之了,尤其是在元曲里,更是随处可见,意思也是包含说话者在内的两个人。比如无名氏《折桂令》里就有“我与你俩青梅竹马”的句子。
太半到底是多少
在保定农村,有个词叫太半,也是和数量有关的方言,大家可知道什么意思?
一半?不对。一多半?只能说差不多。太半的意思很精确,是三分之二。
这个词是古人口语词,最早出现在《史记》里,说当年项羽和刘邦争天下,到了最后,刘邦又得人心又得地盘,项羽就说:“汉有天下太半,而诸侯皆附之。”意思就是,刘邦已经有了三分之二的天下,很多人都追随他去了。
那有人要问了,也许刘邦的天下是四分之三呢,也许是五分之三呢,凭什么就要精确为三分之二呢?呃,这个问题,请参看《史记集解》,这是南宋一个人汇辑诸家对《史记》的语言和思想内容的解释,用自己的语言写出来,以助读者理解的书。书中提到太半,是这么说的:凡数三分,有二为太半,有一为少半。
我问过几个保定的朋友,他们只是在老人嘴里听说过太半,至于少半,根本闻所未闻。这个词是说得少?还是丢了呢?欢迎大家一起讨论下。
百二八十咋精确
河北方言里,说到一百上下的约数,爱用百儿八十这个词。既然是约数,那就是精确不了的数字了。不过凡事不绝对,百儿八十其实是可以精确的,那就是在婚礼上。
在唐山地区,民间有种说法儿,父母给新婚夫妇钱的时候,不能给一百整,要不就给一百二十,要不就给八十,这个数字不事先说,问起来给多少钱,就说给百二八十。听起来是个很模糊的词,其实已经很精确了,精确到两个数字二选一。
不过随着现在的生活水平的增长,父母给钱的数儿也越来越大,一般都是在百二八十后边加几个零。不过说起来依然是:“到时候,就给百二八十吧。”
这个词说起来挺有意思,因为在元代之前,官方书面语言只有百八十,意思是,不是一百就是八十。后来元曲里突然多了个口语词,叫百二十,意思自然是,不是一百就是一百二。如今看来,咱们今天嘴里说的百二八十,倒像是百八十和百二十嫁接出来的了。
一把菜刀和一把人
我们说起一把,通常想到的都是菜刀之类的,但是在石家庄的一些县区,一把也可以用来形容人的数量,一把人,就是一伙儿人,一群人的意思。
这是个很早就出现在口语里使用的词,古时词义和现在一样,但是含有轻蔑的意思。比如“一把子贼,马上刺取,掷著汾河中”,说的就是北齐一个将军,看不起对方国家的军队,把人家的士兵称为一群未成年的贼,可以马上击溃他们,并把尸体丢到汾河里去。
现代方言里的一把,倒是没有轻蔑的意思,不过多用来形容小孩儿。比如,一把小闺女儿,到处乱跑啥。
■文/本报记者马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