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各庄村党支部书记找到了上过初中的年轻姑娘赵玉芬，和她商量去大辛庄教书的事。“我一听就吓了一大跳，忙说，您别开玩笑了，咱这庄稼丫头干不了那个！”赵玉芬心想，自己学的那点东西差不多忘光了，恐怕不能胜任。村里人也说：“谁不知道大辛庄是个‘大穷庄’，你在家织席子挣的钱比那村一年的工分还多呢！可去不得。”

粉笔比锄柄还沉

赵玉芬思前想后，觉得不能光算经济账，应该“为巩固无产阶级专政培养好贫下中农的后代”。她说服了父母，来到了大辛庄。

上任伊始，赵玉芬遇到的第一个困难就是教课。大辛庄小学共有四个年级，都在一个大复式班里上课。她在一份汇报材料里写道：“上第一堂课时，没走进教室我心里就开始打鼓，走上讲台一抬头，二十多双明亮的小眼睛盯着我，我心里更慌了，准备的几句话早不知跑到哪儿去了。”开始讲课，桌上课本一大摞，赵玉芬拿起这本放下那本，也不知该讲哪本好。“拿起粉笔比锄柄还沉”，写一个字不是歪就是斜，“自己看着都不像字”。

因为平时不爱唱歌不爱运动，赵玉芬觉得音乐课、体育课更难上，只能让学生们随便玩，没几天学生们就腻歪了。眼看教学任务完不成，赵玉芬心里“比针扎还难受”。

先当学生再当先生

这么下去不是办法，赵玉芬决定先当学生，再当先生。每天晚上，她都跑到张各庄小学去学习，和那里的老师们一起研究该如何备课，备好课后先讲给他们听，请他们提出意见再改进。珠算不会打，她就请村里的会计来讲课，她和学生一起学。军体课请民兵连长来上，她和学生一起摸爬滚打。粉笔字写不好，她就挤出时间来天天练习。

由于长这么大没离开过家，赵玉芬在生活上也遇到了不少困难，做饭的时候不是生就是糊。大辛庄的大爷大娘见她吃不好，经常给她端来热乎乎的饭菜。但是，赵玉芬“收下了他们的阶级感情，送回了饭菜”。

有一次，赵玉芬得了急性胃炎，在昏迷中被送进了医院。醒来后，赵玉芬发觉自己躺在病房里，不见了身边的学生，她挣扎着爬起来要走，被大夫和大队干部拦住了。她惦记着学生，硬是在半夜赶回了学校，带病坚持上课。

允许学生晚来早走

大辛庄小学刚开学时，学生共有27名，经过赵玉芬的动员增加到40名，但仍有许多贫下中农的子女因为看孩子、做饭不能入学。为了让他们能走进学校上课，赵玉芬提出了“三允许”的新制度：允许带着孩子上学、允许晚来早走，允许超过上学年龄的人入学。

村里有个女孩子叫于开敏，当时15岁，到学校报名上一年级。因为家务多，母亲不愿意她上学。赵玉芬得知这一情况后，就让她白天抽空上学，晚上给她补课，家务忙不过来时，赵玉芬就帮她做。于开敏进步很快，在校学习三年就达到了初小毕业程度。

■文/本报记者贾立芳

■资料来源/河北省档案馆